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用最原始的方法“灭”了一个四合院中所有的生灵,包括那只一直反抗而身中数刀的狗。但是,忽然一个黑影闪过,救走了一个孩子。男女不限,时光就此飞跃到十八年后,或者最多超不过二十年……这是早期电影和武侠片习惯的开始,一场为家仇而演义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陕西足球也已十年,十年里,一棵小树可以撑破天空,精卫都能够填平大海,足球的仇恨则越滚越大。《英雄》中的张曼玉阿姨有仇,就要灭了秦始皇来为家人报仇,而县令无名也有仇,苦练十年练就一招十步一杀。因为仇恨,长空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因为仇恨,高山和流水之间从此不再有爱情,仇恨天大地大它最大。
关于足球的仇恨同样杀人不眨眼睛,你比如国力一碰到成都五牛就来劲,舍得一身剐也要“灭”了对手,也许因为陈亦明,或者什么都不是。和武汉队的仇恨则主要来自球迷,队员还没有过招,球迷们倒是先瓶瓶罐罐地乱飞了,当年和武汉红桃K大战陕西省体育场,几名球迷受不过气从四米高的看台上跳下表示抗议,不想却摔坏了脖子,不对,是脚脖子。从此,球迷之间有了隔离带,而且原则上不主张远征,因为每次出行,都意味着一场战争。
2000年,卡洛斯带领着国力冲超,江苏舜天和八一队的形势最好,倒数第三轮的时候,国力在客场迎战江苏舜天,这场比赛实际就是双方主教练卡洛斯和缪萨的竞争,多年以后,卡洛斯再次带领安馨园和南京队比赛,两个队的主教练还记得仇,缪萨取胜后还不忘戏弄一下老卡。这样的仇恨有点像延边和安馨园,2003年安馨园抢了延边的饭碗,很可惜,今年的延边却不能在中甲为自己复仇了。
但是,“一个人的仇恨再深,面对家庭的痛苦就不再是痛苦,再大的仇恨也不是仇恨。”因为中国足球的痛苦,中国球迷更多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家仇。
但是陕西足球因为西安德比而不能忘,也无法忘。2003年陕西足球一喜一悲,悲国力降级,喜安馨园冲甲。但是孩子多了就要争饭吃,如果处于饥饿状态还有可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现在三十岁左右的人都看过琼瑶那本《心有千千结》,但冯军弟说那本书不是他们那个年代的时尚文化,他们是在斗争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到处是斗争,因此到了现在反而害怕斗争,但是如果不斗争就要面临着死亡,他说人是个很矛盾的动物。
李志民也遇到过这样的矛盾,中国足球历史上第一个西安德比的时候,他正坐在球场的主席台上看一场关于老虎如何解剖绵羊的生理学方面的课程,因为比赛前他坚决反对打假球,当比赛变成3∶0的时候,球迷们开始有些骚动了,据王珀说,当时他已经看到了一些“战争”的苗头,于是站起来跑到球场边上大喊,“再别进球了,否则你们出不了体育场的大门”。
但是成千上万名迷们看到的却是:王珀在球场边上指手画脚很气愤的样子,并大喊:“再进一个球,一定要再攻破他们的大门。”
有时候,真相总是和我们看到的大相径庭,这是关于江湖的另一种解释。
在西安德比战第二次发生的时候,李志民为什么愤怒地说出了“放谁都不能放安馨园”的“恶言”,因为他看到了球场内挂着“国力解散”的标语。国力的队员为什么面对保级兄弟球队脚下不留情?马科斯又是用什么样的语言点燃了国力队员心中的火焰,这位没有身高只有宽度的巴西人前一天还和国力的队员把酒言欢,但是到了球场上却冒出了火红的眼光。他一边踢球一边在球场上对所有国力队的队员大喊“我有钱,你们没有”。于是黄磊找准了机会在马科斯丰满的大腿上烙上了自己的鞋印。中场休息的时候,李志民说,这是卡洛斯教的,他当年就最喜欢玩这样的心理游戏。于是他终于说出了“输谁都不能输安馨园”的话。
但与此同时,关于陕西足球家仇还有另一个版本。球迷们看到国力队员都使用出了自己最凶狠的踢球动做,铲球直奔小腿踢,解围就像无影脚,而且你还看到国力的守门员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裁判头碰头反抗……这一切不是来自对安馨园的恨,而是希望能用这样的举动既达到让李志民微笑的目的,还能让裁判红牌让他们“GOOUT”的目的,但是幸运的人只是少数,只有刘正坤一人的申请得到了裁判的同意,他带着满腔的愤怒下场了,但是心里面大抵却是兴奋的。
仇恨像种豆芽菜,你封闭它,它就疯狂地长,如果你敞开它,它就可能坏死。
(请继续关注下一篇《陕西足球十年结——私怨》)记者 申伟